凡煙小說

第3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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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師兄好像有些意外?”熒惑輕輕地摩挲著被他吻得潤紅的嘴唇,抿唇微笑:“還是說,師兄不希望見到我?如果是這樣,那熒惑恐怕要讓師兄失望了。”

“我……沒有。”

燭方的確有些意外,他以為在觀溟找回記憶之後熒惑便已自行消失,卻沒想到熒惑並未因此與主人格融合。

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?觀溟的心結難道不是幼時的那段記憶嗎?

“沒有什麽?”明明知道是什麽樣的答案,熒惑仍是止不住地追問。

燭方扭過頭,勉強從他的手下掙開:“沒有不希望見到你。”

“那師兄是很高興見到我了?”熒惑滿意地勾著唇,故意曲解他話裏的意思:“我也很高興見到師兄。”

見他準備繼續剛才的舉動,燭方連忙找了個話題,試圖借此轉移熒惑的註意:“你是什麽時候出來的?遇見狐綏之後?”

熒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,知道他的師兄不願與他行那種事,假意配合著燭方:“師兄這麽喜歡觀溟,難道還分辨不出我們麽?”

這是燭方頭一次從熒惑口中聽見觀溟的名字,有那麽片刻的失神:“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
“我不僅知道他,還知道另一個。”熒惑的氣息近在咫尺,舉止愈加不安分:“觀溟他哪裏比我好?”

熒惑剛問完,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叩門聲。緊接著,鏡玄的聲音宛如救命稻草一般傳來。

“大師兄,二師兄,你們休息了嗎?”

“休息了。”熒惑在燭方前面回了句:“有事明日再談。”

鏡玄在門外著急地說道:“魔域那邊剛才送來了一封信。”

聞言,燭方朝熒惑遞了個眼神,示意他趕緊起開。待熒惑讓開後才對著房門的方向回道:“我們這就出來。”

燭方先穿好衣服出了溫泉,熒惑則是不情不願地跟在他的身後。見他的發尾沾著水珠,硬是拉住他仔細擦幹了才肯放開。

門一打開,鏡玄擡頭便撞見了熒惑陰沈的臉色。他隱約猜到自己來錯了時候,但事出緊急,他也沒有別的辦法。

燭方問道:“什麽樣的信?”

“在雪離宗二師姐手上。”鏡玄忙道:“她正在城樓上等著我們過去,說信裏只寫了一個地名,是城外一座叫做蓮霧的小鎮,離雪城只有三裏的腳程。”

“那封信是怎麽送來的?”

“不知道。好像是巡夜弟子無意中看見的,就夾在角樓的門縫裏。”

天穹漆黑如墨,宛如猛獸張著巨大的嘴,俯瞰著世間。柳絮般的飛雪落在地面,成為這濃霧中唯一的顏色。城墻上冷風烈烈,一張口便呼出一團白氣。

蕭忘儀正在角樓的房間裏等著,待他們一進去,便叫人捧上熱茶,將那封信遞給他們看。

“蓮霧鎮在雪城三裏之外,那裏早在兩日前便受到了魔域的侵擾。鎮上的百姓有些逃到了城內,有些還留在那裏。今日一早我派了幾名弟子去那裏打探情況,直到現在她們都還沒回來,也沒有半點兒消息。魔域既送了這封信來,她們此時定是兇多吉少。”蕭忘儀欲言又止:“我打算親自去一趟蓮霧鎮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你放心不下城內。”燭方一語點破:“蕭道友是想拜托我們幫你守著雪城?”

蕭忘儀道:“沒錯。”

他們雖是來幫忙的,但畢竟身為男子。讓幾名女子去冒險這種事,老實說,燭方做不出來。

“大師兄。”旁邊的鏡玄提議道:“要不然我們去吧?這蓮霧鎮離得也不是很遠。”

燭方沒有立即點頭,而是把目光放在熒惑的身上:“你覺得呢?”

“師兄去我就去。”

蕭忘儀聽他們商量著,一時間沒能插上話。

“那就這麽定下了。”燭方道:“蕭道友對雪城最熟悉,所以還是蕭道友留下吧,去蓮霧鎮的事就交給我們了。另外,麻煩蕭道友準備一張蓮霧鎮的地圖。”

“多謝三位道友相助。”

蕭忘儀頓時感激不已,連忙吩咐左右的弟子下去準備,並給他們簡單地說了下蓮霧鎮的情況。

三人頂著風雪連夜出了雪城,此行不遠,抵達蓮霧鎮時尚未天明。

離開前,燭方特意回房間穿回了寶衣。前幾日熒惑一次都沒出來,他還以為是副人格融合的緣故,因此松懈了不少。

這回熒惑一出來,他就趕緊把寶衣穿上了。

“是雪沾瓊綴。”鏡玄一眼認出了燭方身上的寶衣,碰了下他的肩膀:“二師兄給你買的?這得花多少靈石啊?”

這蓮霧鎮的黑霧比雪城還要濃,加上天色黝黑,哪怕天上下著小雪,也是伸手難見五指。

燭方正顧著四處張望,隨口回答:“不知道,你去問你的二師兄吧。”

於是,鏡玄果真轉向了另一邊的熒惑:“二師兄,這寶衣是你給大師兄買的?不錯啊,二師兄你花了多少靈石?”

熒惑瞥了眼鏡玄,壓根兒不想同他說話。在他看來,這件寶衣實為礙眼。

“少說得幾萬靈石才夠。”鏡玄扒著手指算了算,突然想起了什麽,問熒惑:“二師兄你有這麽多靈石嗎?半個月前,你不是才買了……嗚嗚嗚。”

話還沒說完,熒惑便給他使了個禁言術,以至於後面的話鏡玄根本說不出口,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
燭方聽到一半,沒見鏡玄說下去,追問道:“嗯?買了什麽?”

“沒什麽。”熒惑當即解了鏡玄的禁言術:“只是幾件不起眼的法器,三師弟,對吧?”

“嗯嗯。”能說話的鏡玄急忙點頭附和:“只是幾件不起眼的法器,沒買別的。”

燭方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們二人:“是嗎?”

鏡玄繼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
“哦。”燭方表面信了他們說的話,心裏卻在給觀溟記著賬:“那一會兒把法器給我用用。”

鏡玄:“……”二師兄你好自為之吧!

話音初落,前面的濃霧中猝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一陣疾風迎面刮來,夾雜著紛揚的雪花模糊視線。

燭方被這慘叫聲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躲到熒惑的身後閉著眼睛。過了一會兒都沒聽見動靜,他小聲問道:“剛才那是什麽聲音?”

沒有人說話,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風雪。

“觀溟?鏡玄?”

仍然沒有回應。

“熒惑?你在嗎?”

街道空曠而沈寂,細聽之下,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回蕩在風中。

燭方直覺不對,慢慢移開捂住雙眼的手,露出一條縫隙往外瞧。面前是蓮霧鎮的長街,黑霧遮天,一眼望不見盡頭。而他的身前,早沒了熒惑和鏡玄的影子。

冰冷的寒意爬上腳踝和背脊,燭方徹底睜開眼來,裹緊了身上的鬥篷。

奇怪,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,他們兩個人去哪兒了?

燭方並不認為熒惑會主動從自己身邊離開,如此一來,便只有一個可能,那就是他們被帶走了。

能這麽輕易帶走他們的人……會是魔君嗎?為什麽會把他留在原地?

燭方瑟瑟地行走在寒風中,許是天色將明,眼前的視野變得模糊起來,隱約可以看清周圍事物的輪廓。

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,卻又感覺這一切都格外真切。

風停了下來,襯得四周愈發寂靜。

寂靜中的蓮霧鎮仿佛一座永遠都出不去的囚牢,只要發出一丁點兒聲音,就會連同內心深處的恐懼一起被無限放大。

燭方聽著自己的呼吸聲,小心翼翼地踩過結冰的路面。這時,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引起了他的註意。

那是一雙小孩兒的眼睛,清澈透亮,幹凈到不帶有任何雜質。

燭方慢慢地轉過身,走進了右手邊的城隍廟。如果沒有看錯的話,剛才有一個小孩兒躲在裏面偷看。

他進去了才知道,躲在裏邊的除了那個小孩兒,還有一些鎮上的百姓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他,有好奇,有恐懼,還有憤怒。

“是魔修!”

不知是誰說了第一句話,裏面的人迅速沸騰起來,一片喧雜。

燭方解釋道:“我不是魔修,我是靈山宗的大師兄,是來救你們的。”

誰知那些人根本不聽他的解釋,只一個勁兒指著他罵他滾,甚至還有人想要直接動手。

燭方恍恍惚惚地退出了城隍廟,他走下最後一節臺階回頭看時,裏面那些人全都變成了惡鬼的模樣,而那兩個字依然縈繞在他耳邊。

“魔修!”

“你是魔修!”

“魔修滾出東荒!”

“……”

“燭方,你真的入魔了嗎?”

腦中冒出這句質問的剎那,燭方猛地擡眸環顧四周。冰冷灰暗的蓮霧鎮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花海。

風吹過,花瓣散亂飛舞。

在他的四周,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,有他的師尊丹衡,有他的師叔天隱子和無語子,還有靈山宗的師弟師妹。

觀溟就站在他的對面,直勾勾地看著他。雪白的長袍染著鮮血,觸目驚心。

“觀……”

燭方適才吐出一個字,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裏。他的目光掠過手裏的出塵劍,看向劍尖的另一端,完全怔住。

“師兄……”觀溟的唇角滲著血跡,嘴唇一張一合,笑著問:“師兄沒有入魔,對嗎?”

……

“哥哥,醒醒,快醒醒。”

太陽穴一陣脹痛,燭方半瞇著眸子,好一會兒視線才歸於清明。

“哥哥,你終於醒了。”狐綏眼眶微紅,一邊扶起他一邊道:“你中了魔君的魘境,嚇壞我了。”

只是魘境嗎?還是某種預兆?

他雖然早已脫離了原書的軌跡,但還沒到最後,未來的他會不會重新走向原書的結局?

燭方揉了下眉心,往周圍看了看,發現他仍然身處蓮霧鎮,隨即問道:“你怎麽在這裏?有沒有看到另外兩個人?”

“那個觀溟正在另一邊和索魂使交手,另一個沒看到。”狐綏說道:“我剛被索魂使喚來,到鎮上沒多久就看見了哥哥。哥哥,你們是來找雪離宗那些弟子的,對不對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知道她們在那裏,還有那些幸存的百姓。”狐綏左右瞄了眼,小聲道:“他們被魔君身邊的索魂使關在了城隍廟,一會兒我把那些負責看守的魔卒引開,哥哥就去把他們救出來。”

燭方沒有及時應下,而是問他:“那你呢?你如果被發現了怎麽辦?不如,你跟我們一起回靈山吧。”

“我走不了。”狐綏道:“不過哥哥不用擔心,魔君是不會發現的。我們先離開這裏,再晚一步索魂使就要回來了。”

“好。”邁出腳步的時候,燭方忽然想起心中未解的疑惑,忍不住問道:“你說魔君長歲會親自來一趟雪城,那魔君乘霧呢?他到時候也會來嗎?”

“他想來也來不了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啊?”這下輪到狐綏困惑了:“哥哥不記得了嗎?魔君乘霧早就神魂俱滅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快到收尾階段了,寫得有點慢,感覺這個月底完結不了QAQ我的flag倒了嗚嗚嗚

這篇文更得斷斷續續,最後決定給追更的小可愛們一點補償,從這章開始到正文完結前一章,每章評論發紅包!鞠躬!

(例:本章更新後至下章更新後期間的評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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